权心棲看著那具被粘稠液体裹成团、在地上微微蠕动的乾尸,又看了看钱圭手里那本翻开的书,感觉自己的鬼生阅歷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你不知道作用就往上贴”
“书上也没写,我就照著画了。”钱圭理直气壮的说著,“画都画了,不用白不用,而且有插画,我看著像是束缚用的。”
“那万一画错了呢”
“那就错了唄。”钱圭把书合上,重新揣回袖子里,蹲下身用竹条戳了戳那团蠕动的东西,“错了顶多没用,又不会爆炸。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它动不了了。”
权心棲深吸一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符不是正向作用,而是让它更强呢”
钱圭想了想:“那就更强唄,我现在其实並不弱了。”
他现在也没那么急功近利了。
明明都成为水伯了,那么急干什么急有用吗答案是否定的,还不如跟严甲他们每天喝酒出游。
“你不想知道背后是谁嘛”权心棲瞪大了眼,一时觉得眼前的钱圭有些变化。
“不想。”钱圭回答得乾脆利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它死了,背后的人自然会再派一个来。再派来的那个,会比这个强一点,也会比这个聪明一点。我给它们都除掉,背后的自然会现身。”
之前一直是被动接受。
如今虽不说主动。
但也要是主动形被动。是他牵著对面鼻子走,而不是一切突发或者被对面筹划著名整个流程。
而权心棲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这两个月的烦恼都白费了。
她在这里操心教育。
偶尔閒下来也得担心一阵子。
结果被担心的这位倒好,躺在庙里睡大觉,什么事都往外推,还推得理直气壮。
“你变了。”她说著,但却並没有埋怨的意思。
钱圭正要转身走,听到这话停了一下:“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权心棲靠著门框,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衬得更加苍白,“从前,你什么事都往自己身揽,现在好像没那么操之过急了。”
钱圭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这算什么回答”
钱圭转过身,面对著她:
“这就是实话,以前我什么都操之过急,可如今细细想想,才多久不到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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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以前我什么事都管的时候,事情越管越多,越管越麻烦。现在我什么都不管,事情反而少了。”
“那是因为你把事情都推给別人了!”权心棲简直没眼看,“张相帮你管乡学,我帮你看著那帮孩子,你倒好,躲在庙里……”
“不是这种事。”钱圭打断她,语气平静,“而且我做的是你们看不见的事。”
权心棲一愣:“什么事”
钱圭没有直接回答,瞄了眼被压缩成正方形的乾尸:“我之前获得过一些东西,其中有一样是可以占卜吉凶的铜钱。我老想用,老想算算下一步会怎么样,却也老是忘记,老是没机会。”
她没说话,等著他继续。
“后来严甲问我,你算这些有什么用我说,算了我就能提前准备,准备了就不会出错。严甲说,你不出错又能怎样”
钱圭说著,嘆了口气。
確实,他不出错,迎接他的就是更加具备强度的问题。
“你不出错又能怎样”权心棲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有些埋怨,“他怎么这样,把你教坏了。”
“这个理一时是想不明白的。”钱圭说,“后来躺了两个月,躺到第三天的时候,忽然就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