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小屋內已经到点起了灯火,光芒被浓稠的黄昏挤压得变形、失真。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橙紫色,太阳已经沉到禁林边缘的树梢之下,但最后一缕光线仍在云层中挣扎,將整个世界浸泡在一种介於白昼与黑夜之间的曖昧色调里。
於连等人蹲在山坡上一块巨石后的阴影里,龙皮夹克的自適应咒將他的体温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就在不久前,就是在这里,第一个时间线的赫敏给了看热闹的马尔福鼻樑上一记重拳。
忽然,两个身影正从松树林的方向悄然接近。
“他们来了。”伊莉莎白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她的星辰游侠套装在昏暗中几乎完全隱形,只有那双冰灰色的眼眸偶尔反射著远处小屋的微光。
“比预计的早了两分钟。”莉瑞亚补充,她银白色的长髮已经用北境的萤光苔蘚束起,极光软甲在暮色中流动著微弱的色彩,“赫敏时间转换器的精確度似乎…”
“不是精確度的问题,”於连低声说,“是时间线本身的弹性。当他们开始干预,第一个时间线就会產生……涟漪。”这是格林德沃曾给於连讲课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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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同一天傍晚两次站在海格小屋的南瓜田边。
赫敏的手紧紧攥著他的手腕,她的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那是紧张,也是確认,確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看,”赫敏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那是我们。”她自己也感觉到自己的话语有些奇怪。
哈利顺著她的目光望去,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在巨型南瓜的另一侧,海格的小屋內。三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確切的说是两个熟悉的背影,因为他对自己的背影不算熟悉。
但哈利认出了罗恩的红头髮,认出了赫敏那件深蓝色毛衣的轮廓,甚至认出了“自己“那件被南瓜汁弄脏的魁地奇队服。
那是他们。三小时前的他们。
“这太奇怪了,”哈利喃喃自语,赫敏用眼神制止了他。
哈利看见另一个赫敏正在和罗恩低声爭执著什么,罗恩手里拿著斑斑。应该是赫敏想让罗恩给她道歉。
此时海格小屋的前门传来脚步声。邓布利多的声音像一阵温暖的春风,却带著某种刻意的、几乎不易察觉的拖延。
“福吉部长,你看那里,当年你在读书的时候那里还是一片山桃树。当然,关於这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处置,我认为我们还需要……”
“阿不思,判决已经下达了。”福吉的声音带著官僚的疲惫,“沃尔顿麦克尼尔先生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身后扛著巨型镰刀的麦克尼尔瓮声瓮气地附和了一声。
“当然,当然,”邓布利多的声音依然平和,“但请允许我指出,根据《神奇动物保护法》第12条,任何处决都必须在日落后完成。而现在……”
他故意停顿,抬头望向那片正在迅速黯淡的天空,“太阳尚未完全落山,那个鹰头马身有翼兽就拴在那里,不如我们先到海格的小屋喝一杯热茶。”
“好的,阿不思,就如你所愿。”福吉也扭头看了一眼巴克比克,“不过已经下达的判决不可改变。”
“那是那是。”邓布利多一边敷衍著,一边扣响了海格小屋的门。
哈利感到赫敏的手收紧了。她明白邓布利多在做什么——他就是在拖延时间,为某个事先就想好的计划爭取空间。
但三小时前的他们显然不明白。罗恩正在催促,另一个赫敏正在犹豫,另一个自己正向海格说著什么。
“我们该走了,”赫敏低声说,声音里带著焦急,“如果我们不走,我们怎么——”
哈利:“”
突然,赫敏想到了什么。她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掂量了一下重量,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