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徐志伟把碗放在地上,拍了拍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诚哥,这顿饭吃得值。”
“十三万加一顿好饭,这辈子没这么爽过。”
宋诚没理他,把锅里的剩饭盛出来,放在一边。
秦川站起来,把记录本夹在胳膊底下,往营地上面的方向走。
“去哪儿”徐志伟问。
“解手。”
“上面公路那边,有个土坡,我习惯去那边。”
秦川指了指营地上方。
他们扎营的地方在河滩边上,往上面走大概两百米就是一条土路,连接著附近的村子。
那边有一片小树林,白天的时候他们偶尔会上去抽根烟。
“快去快回。”徐志伟说,“等会儿还有酒呢。”
秦川没回头,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林子边缘的暗处。
宋诚从帐篷里拿出一瓶白酒,是他在县城买的,一直没捨得喝。
今天开。
徐志伟接过酒瓶,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著“好酒好酒。”
陈国富把几个搪瓷缸子用开水烫了一遍,摆在篝火旁边。
三个人等著秦川。
等了大概五分钟,没回来。
徐志伟站起来,往营地上方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小子掉坑里了”
“再等等。”宋诚说。
又过了两分钟。
林子那边有动静,不是解手回来的脚步声,是脚步声停住了,然后是一个人的声音,秦川的声音,在说话。
不是在自言自语,是在跟谁说话。
宋诚站起来,往林子的方向走了几步。
秦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不对。
不是平时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带著一点急促,像是在確认什么。
“秦川”宋诚喊了一声。
林子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秦川从暗处走出来。
他走得不快,步子有点僵,手机捏在手里,屏幕还亮著。
他走到篝火旁边,没坐下,站在那里,看著宋诚,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怎么了”徐志伟站起来,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秦川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著宋诚。
通话记录上是一个陌生的號码,没有备註,归属地显示的是他们老家的市区。
“谁的电话”宋诚问。
秦川咽了一下,声音有点干。
“胡哥。”
篝火边上安静了一瞬。
徐志伟的笑容彻底没了,陈国富放下手里的缸子,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宋诚看著那个屏幕,没说话。
“胡哥是我想的那个胡哥”徐志伟的声音低下来,像是怕被谁听见。
秦川没回答,只是看著宋诚。
宋诚从他手里接过手机,把屏幕按灭,放在膝盖上。
“他说什么了”
秦川蹲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盯著篝火。
“他问我是不是在跟一个姓宋的干,我没回答。”
“他又说,让我转告你,他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他没说,就说了这些,然后掛了。”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躥起来,又灭了。
宋诚盯著火苗,脑子里在转。
胡哥。
就是那个让周宝来帮忙收黄金的人。
之前徐志伟提过一次,说周宝来上面的老板姓胡,开著一辆黑色越野车,每次来都是晚上,从不留名。
现在他打电话给秦川,点名要找宋诚。
他怎么知道秦川的电话
他怎么知道秦川在跟宋诚干
他怎么知道宋诚在这条河上
这些问题在宋诚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国富。
陈国富靠在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那根没点的烟已经被他捏扁了。
“是徐志伟之前跟我谈到的那些人吧。”
“你打算怎么办”陈国富问。
宋诚没回答。
他把手机递还给秦川。
“他留號码了吗”
“留了,让我存一下,说你想通了就打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