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安远起义(1 / 2)

明末谁主天下 佚名 1170 字 16小时前

四月,赣州,安远县。

城外田地里一片荒芜,乾裂的土地里连棵青苗都看不见,只有零星的枯草在风里摇晃,透著一股子死气。

李哲把怀里的半把苦菜,小心翼翼地递到一双瘦小的儿女手里,看著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噎得直瞪眼的模样,他喉结滚动,硬生生把眼底的酸涩憋了回去。

他没敢多留,裹了裹身上打满补丁的破布衣,转身踏出低矮的流民棚,朝著远处雾气沉沉的山场走去。

三个月前,新帝崇禎登基,一道新政颁下,害得李哲全家沦落为流民。

李哲本是冯家的佃农,为了躲避繁重的徭役,早把田地投献给了冯家。

每年交些租子,还能从主家贷点种子勉强耕种,就算年景差,也能混个半飢半饱,不至於饿死。

可新政一来,冯家怕被朝廷追查到隱田,二话不说就把投献的土地退了回来。

李哲是收回来土地了,可冯家死活不肯再放贷给他们这些佃户,空有土地却无种子种地,更无多余的钱粮置办农具。

官府除了把他们赶进流民棚,发了月余的救济粮,就不再理会。

家里的余粮吃完后,年迈的爹娘就硬生生饿死在家中,连口薄棺都买不起,只能用破草蓆裹了,埋在后山。

如今这安远城外,像他这样没了活路的流民,足足有几千人。

大家守著本该耕种的荒田,却只能望田兴嘆,就算咬牙凑了些种子种下,若是赶上收成不好,来年朝廷的赋税一分不少,到头来还是赔得精光,依旧是死路一条。

崇禎登基前,大家好歹还有条活路,如今新政一施,这条唯一的活路,都被堵死了。

既然活不下去,那就只能拼命了。

李哲低著头,顺著山间小径摸到山场深处的矿洞,洞口隱在茂密的杂树林里,遮得严严实实。

洞里点著几支火把,昏黄的火光忽明忽暗,映著一张张面黄肌瘦、满是愁苦的脸。

不多时,洞里已经聚了十几號人,大家屏住呼吸,目光齐齐投向洞中央站著的为首男子。

那男子身形魁梧,腰间別著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乃是安远县內的私盐贩子曾子羡。

多日来,他一直游走於流民棚內,一边接济流民,一边痛骂朝廷,痛骂新皇帝。

也正因如此,当他说出有活命之法时,大傢伙便都愿听从他的命令。

见人已聚齐,曾子羡往前迈了一步,浑厚的声音在矿洞里缓缓响起,“诸位乡邻,诸位兄弟,想当初先帝在时,咱们虽说苦,可投献士绅、租地耕种,好歹能苟全性命,老人能养,孩子能活,可这崇禎一坐上龙椅,就没干过一件对得起天下百姓的事!”

“他口口声声说要清丈土地、严核田赋,说是为了百姓,可为什么官府苛捐杂税一分不减,徭役照旧繁重”

“咱们没粮吃、没地种,他看见了吗”

“咱们的爹娘,活活饿死在流民棚里,咱们的妻儿,连牲口都不如。”

“咱们守著田亩,却只能等著饿死,这都是谁干的”

曾子羡的话,让几个汉子不禁痛哭流涕,李哲想起自己那饿死的爹娘,目眥尽裂地喊道,“是崇禎皇帝!”

“对,是崇禎皇帝!”

“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