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过之后,说是轻微崴脚,但至少需要休息一周。
陆兮冉坐在沙发上,看著自己缠著绷带的脚踝,心里说不出的烦躁。明天飞瑞士的计划又泡汤了。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她记不清了。她本来想著先预定机票,可打开手机又关上——已经改期那么多次了,算了,要去的时候再订吧。
反正她这次是真的要走,不差这几天。
顾言深没有走。
他从医生进门的那一刻就站在旁边,医生说什么他都问两遍,仿佛不相信只是崴脚。医生走后,他端水、拿药、冰敷,动作笨拙得不像话。
陆兮冉不理他,他就自己忙前忙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做事。
因为顾言深几乎寸步不离地守著陆兮冉,工作都压到了林琛身上。
林琛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他推开门的瞬间,看见顾言深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筷子,面前的锅冒著热气,他在煮麵。
动作很生疏。
水放多了,麵条溢出来,他用筷子去捞,烫了一下手,缩回来,又伸进去。林琛靠在门框上,看著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被一锅麵搞得手忙脚乱。
“顾言深,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吗”林琛抱怨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给我增加那么多工作。”
顾言深头也没抬。“冉冉崴脚了。”
“我知道啊。”林琛换好鞋,走进来。“我下午回来的时候,医生不是说只是需要休息吗也没说需要你陪护啊”
顾言深没有回答。
他把麵条捞出来,发现煮得太软了,皱了皱眉,又倒掉,重新烧水。
林琛看著他,嘴角微微扬起。“而且,你好像连房门都进不去吧”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你呆在这做什么”
顾言深把第二锅面下进去,水花溅出来,烫了一下他的手背。他没有管。
“等她叫我。”他说。
林琛看著他。那个从来不肯低头、从来不肯等的男人,说“等她叫我”。他忽然笑不出来了。
顾言深盛了一碗麵,端过来,放在林琛面前。“生日快乐。”
林琛低头看著那碗面。麵条粗细不匀,有几根黏在一起,汤底有点浑浊,上面臥著一个煎得不太好看的荷包蛋。可它是热的,冒著白气,带著葱花和酱油的香气。
“我第一次做的长寿麵,”顾言深站在他面前,围裙还没解,“你吃一下,味道怎么样”
林琛看了他一眼。“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味道偏咸,麵条有点软,可他什么都没说,大口大口地吃。
顾言深看著他吃,忽然开口:“你和她说,这是你生日面,不能不吃。”
林琛的筷子顿在半空。他抬起头,看著顾言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自己那三秒钟的感动真是浪费了。
“我才没感动三秒钟,”他嘆了口气,“你太过分了吧”
顾言深没有理他。他又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然后看向林琛。“你去敲门。”
林琛无奈地摇摇头。他这个寿星,只是一个工具人。
他站起来,走到陆兮冉的房门前,敲了敲。“冉冉,陪小叔吃麵了。”
门开了一条缝。陆兮冉探出半个身子,正要说什么——顾言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林琛前面,一把將陆兮冉横抱起来。她惊呼了一声,本能地抓住他的衣领,然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鬆开,別过头。
“顾言深!你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