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曼哈顿工程(1 / 2)

第145章曼哈顿工程

摩根菲尔德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著匹兹堡的夜景,但道格拉斯摩根菲尔德此刻无心欣赏。

他站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握著电话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了下属匯报的声音,关於公路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些散户司机,那些平时如同散沙一样的个体户,竟然真的响应了號召,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车队,正沿著州际公路向匹兹堡进发。

“一群乌合之眾。”

摩根菲尔德冷哼一声。

他掛断了下属的电话,没有任何停顿,立刻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那是宾夕法尼亚州警察局局长的私人电话。

“是我,道格拉斯。”

摩根菲尔德声音平静,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279號公路和79號公路的交匯处,那里是进入匹兹堡的咽喉。”

“我收到消息,有一批非法改装、严重超载的货运卡车正试图衝进城市。这些车会压坏我们的路面,扰乱我们的交通秩序,甚至可能给市民的安全带来巨大隱患。”

“作为纳税人,我要求州警立刻履行职责。”

“在那里设立一个检查点,最严格的那种。”

宾夕法尼亚州警察局局长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带著一种令人玩味的拖长调子。

“道格拉斯,老朋友。”局长的声音在听筒里迴荡,“你知道的,现在那个地方可是个火药桶。华盛顿盯著,哈里斯堡也盯著,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沾一身腥。”

摩根菲尔德握著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

所有人都知道摩根菲尔德跟里奥之间的矛盾。

现在依然支持里奥华莱士的人是傻瓜,但毫无代价地去帮摩根菲尔德干脏活的人,是更大的傻瓜。

局长虽然不在权力的核心圈,但他有著灵敏的嗅觉。

他知道现在没人会保匹兹堡,这意味著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执法,但也意味著,他帮摩根菲尔德的这个忙,是额外服务。

额外服务,得加钱。

“我听说了,局里最近的预算好像有点紧张”摩根菲尔德的声音变得毫无波澜,“特別是高速巡逻队的加班费和新车採购计划,在州议会那边一直卡著”

电话那头传来了局长的笑声,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笑。

“是啊,兄弟们都很辛苦,装备也该换换了。你知道,维护公共安全,总是需要成本的。”

“我会给预算委员会的主席打个电话。”摩根菲尔德直接拋出了筹码,“另外,摩根菲尔德基金会一直都很关注警察遗孀的福利问题,我们最近准备了一笔专项捐赠。”

听完摩根菲尔德的报价,局长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而专业。

“既然有群眾举报,那这就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会立刻部署警力。”

“我要每一辆车都停下来。”摩根菲尔德继续他的指令,“检查他们的轮胎花纹深度,检查他们的尾气排放指標,检查他们的货运单据,检查司机的驾驶记录。”

摩根菲尔德的嘴角向下撇著,眼神冰冷。

“只要有一项不合格,就扣车。如果没有问题,那就查得更仔细一点,直到发现问题为止。”

“明白。”局长在电话那头答应得乾脆利落,“我会让他们知道,宾夕法尼亚的法律是不容践踏的。”

“我要让他们知道,匹兹堡的大门,不是谁都能进的。”

掛断电话。

摩根菲尔德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个年轻的市长以为靠著煽动几个司机就能破局

太天真了。

在这个国家,行政力量永远是资本最坚实的护城河。

只要警察拦在路上,那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幕。

那些司机是为了赚钱才跑这趟车的,一旦面临扣车、罚款甚至吊销执照的风险,他们会立刻作鸟兽散。

这就是现实。

279號公路与79號公路的交匯口。

夜幕降临。

十几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州警巡逻车横在路中间,將宽阔的四车道封锁得只剩下一条狭窄的通道。

路边摆放著红色的反光锥筒和“停车检查”的告示牌。

——

探照灯强光直射,將路面照得惨白。

第一批到达的十几辆卡车已经被拦了下来。

它们停在路肩上,引擎熄火,周围围满了穿著制服、戴著大檐帽的州警。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一名年轻的州警,警號4209,手里拿著一个电子测量仪,正蹲在一辆彼得比尔特重卡的后轮旁。

卡车司机弗里斯站在旁边,焦急地搓著裤腿。

“警官,我的车没问题。”弗里斯赔著笑脸,“我刚做的保养,这批钢材是匹兹堡那边急用的————”

“闭嘴。”

年轻警官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將测量探针插入轮胎的纹路中,以此读取数据。

“左后轮花纹深度1.5毫米。”警官站起身,在罚单本上记录著,“法定標准是1.6毫米,你的轮胎磨损过度,存在爆胎风险,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什么1.5”弗里斯瞪大了眼睛,衝过去想要看一眼读数,“这不可能!

我出门前刚量的,明明还有2.5毫米!”

“退后!”

警官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你想袭警吗”

弗里斯僵住了。

他看著那个年轻却冷漠的面孔,看著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警察。

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安全检查。

这是找茬。

这是要把他们死死地钉在这里。

“这不公平!”弗里斯吼道,“你们这是在故意刁难!我要送货!那是建设匹兹堡用的钢材!”

“这里没有什么钢材,只有违规车辆。”

警官撕下一张粉红色的扣车单,拍在弗里斯的胸口。

“车辆暂扣,等待进一步技术鑑定。你可以走了,或者去路边的草地里等著。”

弗里斯拿著那张罚单,手在颤抖。

那是他的车,是他的命。

后面的几辆车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尾气排放超標。”

“货箱挡板高度不合规。”

“驾驶日誌记录不全。”

警察们拿著放大镜,在这些粗糙的卡车上寻找著每一个微小的瑕疵,然后无限放大,变成扣车的理由。

司机们愤怒地按著喇叭。

“滴—!滴——!”

刺耳的气笛声在夜空中迴荡。

有人跳下车,挥舞著拳头大骂。

“你们是警察还是资本家的看门狗”

“我们要过去!这是公路!”

面对司机们的抗议,现场指挥的警长只是拿起了扩音器。

“所有司机立刻回到驾驶室!任何试图衝击关卡的行为都將被视为暴乱!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防暴警察举起了盾牌和警棍,向前逼近。

司机们被逼退了。

他们虽然愤怒,但他们是平民,他们手里只有方向盘,没有武器。

面对国家机器的暴力威慑,他们无可奈何。

弗里斯蹲在路边,看著自己那辆被贴上封条的老伙计,眼眶发红。

他想起了出门前塞进兜里的那把扳手,想衝上去跟这帮混蛋拼了。

但理智告诉他,那样除了坐牢,什么也改变不了。

警號4209的年轻警官刚刚处理完弗里斯的罚单。

他感觉有些疲惫。

他叫大卫,宾夕法尼亚本地人,父亲以前是个煤矿工人。

他当初参警是为了维护正义,为了抓捕毒贩和强盗。

但今晚,他觉得自己像个帮凶。

他看著那个蹲在路边的老司机,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

那双满是油污和伤疤的手,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该死的。”

大卫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透著无奈。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这很卑鄙。

但他没有办法。

这就是工作。

这是上司的命令,是他保住这份饭碗的唯一方式。

在这个该死的世道里,良心不能当饭吃,正义也不能帮他还房贷。

他只能硬起心肠,扮演好这只看门狗的角色,哪怕这让他感到无比噁心。

他转过身,准备去拦下一辆车。

就在这时。

他感觉脚下的地面震动了一下。

那不是错觉。

柏油路面在微微颤抖,路边的积水泛起了涟漪。

一种闷雷般的声音,从北方的地平线传来。

“轰隆隆————”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像是远处的山崩,又像是千军万马的奔腾。

大卫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原本是漆黑一片的夜空。

但此刻,那里亮了。

先是一两个光点在微弱跳动。

紧接著,光点连成了线。

然后,光线匯聚成了海。

那是车灯。

成千上万盏车灯。

它们刺破了细密的雨幕,照亮了整个地平线。

轰鸣声淹没了所有的噪音。

那不是十几辆车。

那是至少上百辆重型卡车、皮卡、拖拉机组成的钢铁洪流。

它们开著远光灯,排成了一列长达数公里的纵队,浩浩荡荡地压了过来。

所有的卡车都按响了气笛。

“呜——!呜——!”

这种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战慄的共鸣。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底层力量的爆发。

大卫呆呆地站在路中间,手里的罚单本滑落,掉在了地面上。

他看著那越来越近的车队,看到了那些车身上喷涂的標语。

“支援匹兹堡!”

“打破封锁!”

“工人万岁!”

“为了孩子!”

有的车上掛著美国国旗,有的车上掛著工会旗帜。

无线电对讲机里,传来了警长惊恐的咆哮声。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所有单位注意!一级戒备!”

“不能让他们衝过去!开罚单!把路障都推上去!”

警长的声音已经变调了。

他原本以为他面对的是几只落单的绵羊,现在他发现,衝过来的是一群奔腾的野牛。

防暴警察们也慌了他们举著盾牌的手在发抖。

面对几个司机,他们敢挥舞警棍。

但面对这几千吨钢铁组成的洪流,別说是防暴盾牌了,就算是手里拿著枪也不一定管用。

第一辆重卡已经开到了关卡前。

那是一辆红色的万国重卡,车头高大威猛,前保险槓上焊著粗大的防撞钢樑。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留著大鬍子,眼神凶狠。

他没有减速的意思。

巨大的车轮碾压著路面,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距离关卡还有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停车!”警长在路边大喊,“开枪!如果他们不停车就开枪!”

没有警察敢开枪。

大卫站在路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