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给噩梦洗脸的「猫」(1 / 2)

腐海牧人 佚名 2974 字 1天前

逃。

露西亚只觉自己已经很拼命了。

可两条就是软得像泡过水的麵条,怎么使劲都踩不实地面。

每一步都在往下陷。

泥水没过鞋面,没过脚踝,再往上爬。

冰冷、粘稠,一点一点把她往地底下拖。

张开嘴喘气,泥水就顺著鼻腔和嘴巴往里灌……

腥的,咸的,黏的……根本分不清灌进来的底是雨,还是什么別的液体。

黑夜里什么都看不清。

可偏偏每一道猩红闪电落下,那些东西总能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她周围。

没有脚步声,没有靠近的过程。

这很不公平。

明明它们那么大,那么丑,那么该死,偏偏一点声音都没有。

猩红闪光一亮,它们就站得更近一点。

再亮一次,又近一点。

像有人在黑暗里,把一群烧焦的死人一寸一寸,悄悄摆到她面前。

她跑不动了。

脚下一绊,整个人“扑通”脸朝下拍进泥水里。

想把自己撑起来,可掌心按下去,只有烂泥和碎石在打滑。

就在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爬起来时……

又是一道猩红闪电。

这次非常近。

近得像直接劈在她头顶。

一只手……或者说,一只冰冷黏腻的爪子。

从后面攥住她脚踝!

露西亚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被拖死狗一样拖著往后滑去。

腥臭的泥浆顺著鼻孔灌进嗓子,让她没法呼吸。

好不容易將它们呕出去,那东西已將她整个翻了过来。

勉强用眼皮弹开上面的淤泥……

那张在没见过之前,连往最恐怖的方向幻想都不会出现在脑中的脸,就这么贴在鼻尖前……

近得能感受到对面那理论上还能称之为口鼻的东西里,喷出的烧焦皮肉味。

近得能看清黑一块、灰一块的烧焦黑髮,粘在烤糊的碎肉与骨头缝之间不稳定的粘液里……

它低下头。

舌头从缺了一半的下巴里掉出来。

不时在所剩不多的几颗狼牙见抽搐,甩动。

带著火烧过的焦苦味,和一股怎么也盖不住的腐臭……

渐渐向著她的脸颊舔过来。

粗糙。

滚烫。

露西亚想尖叫。

喉咙却像被死死掐住,半点声音都挤不出。

她想挣扎。

可整个身子都被那怪物死死压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从左脸舔到右脸,又从下巴舔到额头……

那东西舔得居然还很认真,像在品尝一道菜。

“啊啊啊啊啊——!!!”

露西亚终於喊出了声。

同时也猛地睁开眼……

猩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暖黄色明灭的晃动火光。

原本遍布全身的冰冷黏腻,也被浑身所有毛孔挤出的冷汗逼退。

是个梦吗

可……

那个大舌头,还在舔她的脸。

“……啊”露西亚僵了一秒,缓缓扭头……

一张巨大、毛茸茸的脸,正贴在她鼻尖。

湿漉漉的黑鼻子,抵著她颧骨,舌头刚从她嘴角收回去……

一嘴细密小黄牙的黑黢黢嘴唇边……还掛著串亮晶晶的口水。

“嘶嘶嘶——!!!”

露西亚本来想尖叫来著。

但嗓子已经被上嚎嚎劈了……

只发出一阵儿类似烧水壶里水烧开了的怪动静。

她顾不上浑身散架般的酸痛,手脚並用往后缩。

结果手刚往后一撑,就摸到一团毛乎乎、热乎乎、软乎乎、还带著呼嚕嚕震动的东西。

露西亚僵著脖子,嘎吱吱回过头。

就见自己的手掌下,正按在一只灰褐条纹“大狗”的后背上。

而她刚才……

好像就枕著它来著。

那“大狗”本来正蜷著睡觉,被她这一下按醒,从蜷著的肚子底下抬起“大狗头”,半睁眼瞥了她一眼……

不耐烦哼唧了一声,又把脑袋放了回去。

露西亚:“……”

又缓缓抬头,看了看面前还在试图舔她的另一张毛脸。

一个念头闪过——

我重生了,重生成一只狼狗,这一世,我將……

“喵——”

一声熟得不能再熟的猫叫,把她从混沌边缘拽了回来。

露西亚慢慢转过头,朝声音方向看去……

一个背影,被篝火映得跳动,在那线条利落的脊背上明明灭灭。

黑色长髮披散到肩背,但还是遮不住背心

伤口边缘还在微微冒著白烟,像有什么东西埋在肉里燃烧。

那个背影一边给自己包扎、缝合,一边翻动篝火上插著的两个不明物体。

旁边架著几根木枝,烘著衣服。

自己的小马甲、外套,还有凌那件黑皮衣,都搭在上头。水汽被火舌一烤,蒸得整个山洞里都是柴火味、烤肉味和湿衣服慢慢回温的气息。

不是梦里那种焦糊和腐臭。

是能让人活过来的味道。

露西亚这才一点一点找回了神志。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教室大小、但挑高惊人的狭长山洞里。洞顶很高,黑乎乎的一片,火光只能照到半截。石壁上满是被水冲刷过的痕跡,角落里还堆著一些乾草和碎骨头。

而最让她神志持续摇晃的……

是这山洞里,不只有她们两个。

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石壁边、草堆旁,到处都散落著这种“没有尾巴的花毛大狗”。

有的蜷成一团打呼嚕。

有的半睁著眼看她。

还有一只,正蹲在离篝火不远的地方,慢悠悠咬著什么骨头,咬得嘎嘣嘎嘣响。

“大……大姐”

露西亚开口时,声音都还在抖。

凌没回头。

只是把火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翻了个面,顺手把穿过皮肉的针又打了个结,这才淡淡提醒了一句:

“那个你不能吃,吃了拉肚子。”

“…………”

露西亚的嘴唇抖了半天,终於找回了重点:

“我、我后面那个东西……它它它……有有有狼啊!!”

凌沉吟了一下。

“不是狼。”

她把线咬断,隨手把缝完的针別到一边。

“严格来说,应该更接近斑鬣狗。”

“这有区別吗!!”露西亚声音都破了。

眼前那张毛茸茸的大脸又凑了回来,鼻尖在她脸上嗅来嗅去,呼出的热气喷得她睫毛直抖。

露西亚浑身绷得像块木板,一动不敢动。

“有。”凌终於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得像在科普午饭菜单,“你不咬它,它一般也不会咬你。”

下一秒——

那头鬣狗又伸出舌头,在露西亚脸上认认真真舔了一下。

从左到右。

像在给她洗脸。

“它到底在干什么!”露西亚彻底崩溃了。

“可能是在帮你洗脸。”凌把另一处伤口按紧,面不改色地给出分析,“也可能是觉得你脸上咸咸的,比较好吃。”

“……”

“当然,也不排除它担心你脸上为什么不长毛,怀疑你生病了。”

“我问的是这个吗!!”

露西亚气得眼前发黑。

偏偏又不敢真动。

因为她很確定,自己现在只要一乱扑腾,面前这只“不是狼的狼”就会把整个脑袋压到她胸口上,继续热情地给她做清洁护理。

“喵”

又一声熟悉的猫叫,从凌那边传来。

下一秒,露西亚眼前那头鬣狗果然退开了。

她这才看清这玩意的全貌。

耳朵比狼圆,嘴比狼短,身上的毛不是灰的,而是土黄里带褐斑。后腿明显比前腿短,整个背脊从肩膀到屁股一路斜下去,站起来像个天生驼背的街头流氓。

可比这更让她大脑停摆的,是紧接著发生的下一幕——

凌身后的长髮,忽然自己动了一下。

然后……

像一团黑色瀑布,哗啦一下,从她肩头滑了下来。

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