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藏和林知意去民政局结婚那天,族里派了车。
黑色商务车,许哥开的,彦叔说了,小叔闹,打一顿。
金藏坐在副驾驶,林知意坐在后面。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许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民政局门口,金琛已经等著了。
他今天没去集团,专门来当见证人的。
不是他要来,是六爷爷让他来的。
六爷爷说:“小藏那个人,去了不一定办。你盯著。”
金琛就来了。
金藏下车,看了一眼民政局的门,没动。
林知意从后面下来,站在他旁边,很瘦,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没看他,看著民政局的门,看了很久。
金琛走过来,拍拍金藏的肩:“走吧。”
金藏跟著他往里走。林知意跟在后面,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办证的大姐姓刘,在民政局干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这场面,她也没见过。
照片是p的,两个人根本没一起拍过照,金藏的脸是合照上抠下来的,林知意的脸是从她大学毕业照上抠下来的。
两张脸拼在一起,背景是红色的,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但仔细看,光线不一样,角度不一样,连笑的方向都不一样。
刘大姐看了半天,抬头看看眼前这两个人。
男的站在窗口边,女的坐在椅子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来离婚还没有这么远的距离。
刘大姐嘆了口气,把章盖上:“下一个。”
金藏拿起结婚证,没看,直接都给金琛,金琛被所有人看著,他觉得超级尷尬。
林知意坐在椅子上没动,她看著金藏的背影,看著他推开门,看著门在他身后关上。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的结婚证。
红色的,小小的,很轻。她翻开,看著那张p出来的照片。
她和他,终於在一起了,即使是假的。
金琛站在旁边,看著她,瘦削的侧脸,低垂的眼睫,攥著结婚证的手指,骨节分明。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六爷爷为什么不叫鑫鑫来
林知意站起来,把结婚证收好,朝金琛笑了笑:“走吧。”
金琛点头,跟著她往外走。
金藏站在车旁边,没上车,靠著车门,点了根烟。
看见林知意出来,他把烟掐了,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林知意自己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许哥发动车子。
林知意看著他的侧脸,看了很久:“你恨我。我知道。但是请你在我死后,还好好爱著孩子。”
金藏开口:“我不会爱他们。但是我会做到父亲的责任。每周六陪他们,给他们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我能做到就这么多了。”
林知意:“婚礼就不用办了,领证就好。”
金藏鬆了一口气:“好,族里请了协和的专家每周三次来看你,族里已经安排的设备,你在族里的病床吧!”
林知意:“好。”
金藏:“小鬼头,停车,老子要下车。”
许哥:“小叔叔,彦叔叫你送林小姐会族里诊所,事情有始有终,才能让俩个小金子安心。”
金藏黑著脸,把林知意送到诊所,看了两个孩子,点点头,头也不回离开。
————
金鑫在法院,楚风他们的判案下来了。
听完审判后,无期徒刑。
现在楚风美国国籍,他们讲人权呀!人命不杀,切,跑到人家国家抓人,真当自己是国际警察了,正义天使了吗双標狗!!!
到了国安。
郑淮在会客室等她。桌上摆著两杯茶,一杯在他面前,一杯在对面,还冒著热气。
金鑫走进去,坐下。她没碰那杯茶,看著郑淮,开口就问:
“郑处,刘佳瑶呢”
郑淮看著她,没说话。金鑫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刘佳瑶呢”
“她说你知道她在哪里她在那里等著你。”
金鑫愣了一下,她想过很多种答案——没找到、还在查、不方便说。
唯独没想过这个。
“早就告诉自己”
郑淮看著她,声音不高:“她觉得,你应该知道,她不敢面对你,怕你不敢见她,她在哪里等著你。”
金鑫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桌上的茶还冒著热气,她盯著那杯茶,盯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她说的”
“嗯。”
“她自己说的”
“嗯。”
金鑫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她想起刘佳瑶小时候的样子,扎著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们一起在族里跑来跑去,一起偷吃厨房的点心,一起被罚站在祠堂门口。
那时候她以为,她们会一直这样。
“她在哪”
郑淮没回答。
金鑫抬起头,看著他:“她说她告诉我了我知道她在哪里”
郑淮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她在等著你。”
金鑫点点头:“那就好。她知道她是陈柏溪的唯一孙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