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我,陈也,移动血包是也!!(1 / 2)

正如陈也预料的那样。

一个小时过去,检验室的门重新打开时,顾岩他们脸上依旧没有那种“终於成了”的鬆气感。

没有欢呼。

没有拍桌子。

也没有谁一激动把手里的报告单甩飞出去,然后衝过来抱著陈也大喊“有救了”。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股更重的疲惫,像压了一整夜的雾,从几个人身上慢慢散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顾岩。

老头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樑,眼窝深得像刚拿自己的脑子去离心机里甩了半小时。

陈也一看他那表情,心里就先凉了半截。

果然。

下一秒,顾岩摇了摇头。

“反应延长了,但还是没办法提取到新物质。”

这句话不算长。

可落下来,却像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刚好砸在陈也心口最闷的地方。

赵多鱼原本还扒著门框,满脸写著“我师父是不是又要封神了”,听到这话,表情当场一垮。

“啊”

“延长了也不行”

林晓晓抿了抿嘴,手里还抱著一沓列印出来的曲线图,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

“不是完全没进展。”

“是方向对了,但还差关键一步。”

她顿了顿,儘量把话说得简单一点。

“你血液里的某种环境因素,確实能让白鱘提取物的活性维持更久。原本几分钟就开始明显衰减的那一段,在和你的样本接触后,衰减曲线被拉平了不少。”

“可问题是......”

“它只是活久了一点,不代表它变成了我们要的那种稳定成分。”

赵多鱼听得云里雾里,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极具个人理解特色的总结。

“也就是说……”

“原本这玩意儿出锅两分钟就糊,现在能多燜一会儿,但还是没法上桌”

林晓晓:“……”

顾岩:“……”

陈也本来心情挺沉,硬是被这胖子一句话整得嘴角抽了一下。

还別说。

这比喻虽然糙,但意思居然八九不离十。

顾岩瞪了赵多鱼一眼。

“你闭嘴。”

“科研不是炒菜。”

赵多鱼立刻把嘴抿上,但眼神里写满了不服气。

陈也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

准確点说,他想把自己脑子里那句已经盘旋了快一晚上的话直接扔出来:

既然离体不行。

那就进体。

反正白鱘那一口咬在自己屁股上,效果他是亲自试过的。

不但止住了那种要把人活活疼散架的撕裂感,甚至还让他在濒死状態下捡回了行动能力。

这种东西,顾岩他们可以不信直觉。

但他不能不信自己的屁股。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顾岩已经像看穿了他脑门上的危险发言一样,直接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这绝对不行。”

这一次,老头没有像平时那样先骂一句“小王八蛋你少给我犯病”,也没有顺手抄起身边什么东西做出一副要抽人的姿態。

恰恰相反。

他难得地,语气很稳。

甚至稳得有点重。

“科学研究,尤其是涉及到人体,我们必须要小心再小心。”

“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绝对不可轻易尝试临床实验。”

“更何况......”

顾岩盯著陈也,眼神像手术刀一样,一点点剖开这小子的脑迴路。

“你不是小白鼠。”

“雷鸣更不是。”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外面的夜风吹过临时营地的围挡,哗啦啦响,像有人在黑暗里不断抖一张很大的塑料布。

顾岩继续往下说,声音依旧不高。

“我们已经確定,你的血是有效的。”

“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方法可以模擬真实的人体环境,做更接近体內循环的模型,试不同的包裹层、递送窗口、温度梯度,甚至可以反推它在白鱘体內原本的存在状態。”

“只要方向没错,总会有结果。”

说到这里,他伸手拍了拍陈也的肩膀。

动作不重。

却让陈也心里那股一直绷著的劲,更难受了几分。

“我知道你在担心雷鸣的身体。”

“但这事,急不得。”

陈也眼眸微微低垂,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风险。

他也知道,顾岩说的是对的。

问题在於......

別人眼里的“急不得”,建立在事情还在可控范围之內。

可他知道,未必有那么多时间。

叶长生不是普通罪犯。

那是个拿人类当统计学样本、拿全世界当实验场的疯子。

他能在非洲撒下一片“异常睡眠”,就说明这事已经不是“雷鸣个人能不能醒”的层面了。

是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整个人类社会的脖子。

可这些,陈也偏偏没法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因为他不敢赌。

赌叶长生是不是一直盯著这里。

赌那疯子会不会因为自己一句多余的话,直接把某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平衡彻底推翻。

想到这儿,陈也心里闷得像塞了团湿棉花。

偏偏面上还不能露得太明显。

不然顾岩这帮人只会更加警觉,恨不得把他绑床上,二十四小时派人轮流看护,防止他哪根筋一抽直接给自己来一针“勇者试药”。

林晓晓也走上前来,声音比刚才更轻。

“陈哥,顾老师说得对。”

“今天这一步已经很关键了,至少我们不是彻底瞎找了。”

“再往后,只要把那层『壳』拆出来......”

“就有机会。”

赵多鱼一看气氛有点沉,赶紧也补了一句。

“对啊师父!”

“这已经很牛逼了!”

“您想想,別人都是献血救人,您这是推动国家级重点科研项目,含金量直接拉满。”

他越说越来劲。

“以后等这药真做出来,说不定说明书上都得写一句:本品研发过程中,曾参考某著名钓鱼佬的离谱血液环境。”

陈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让你也参考一下。”

赵多鱼立刻闭嘴。

但这一闹,帐篷里的压抑感,终究还是被冲淡了一点。

顾岩嘆了口气。

“都先歇歇吧。”

“今晚到这儿。”

“人不是机器,再熬下去,先倒的不是项目,是我们自己。”

陈也沉默片刻,终於还是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行。”

“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吧。”

……

说是休息。

可这一夜,真正睡著的人,没几个。

至少陈也没睡著。

他回到临时宿舍后,先是躺了十分钟。

翻了三次身。

然后坐起来发了五分钟呆。

接著又躺下,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小时。

“嘖,不行,还得去找姐们再探討一下,万一她还有別的线索。”

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搓了把脸。

索性直接披了件外套,偷偷出了门。

营地不算安静。

很多帐篷还亮著灯。

巡逻的人来回走动,远处水库边的警戒灯一闪一闪,把夜色切成一截一截冷蓝色的片。

陈也避开人多的地方,慢慢往水边走。

结果事实证明,人和鱼之间的缘分,有时候也是讲究时段性的。

陈也在水边蹲了半天。

餵了半宿蚊子。

连根像白鱘的影子都没看见。

只有夜风,一阵阵吹得水面发皱。

还有不知道哪来的小飞虫,跟开团建似的往他脸上撞。

“很好。”

“別人半夜餵鱼,我半夜餵蚊子。”

“生態链闭环了属於是。”

陈也正蹲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自我嘲讽,水面忽然轻轻盪了一下。

他精神一振,刚想往前探一探。

下一秒,脚下湿滑的石头一打滑,整个人差点直接栽进水里。

“臥槽!”

这一嗓子不算大。

但在夜里足够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