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都,无常街,黑猫事务所门口。
碧琪机械地挥动著扫帚,清理著门口並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蓝色机械眼瞳平静地倒映著昏暗街巷的景象,內部的数据流却在无声地运转,反覆分析著约102.35年前发生的那次“底层悖论扰动”与她个人命运轨跡的相关性概率。
计算结果始终在“高度疑似存在间接因果关联”与“缺乏决定性证据”之间徘徊。
被机械族核心议会以“非逻辑污染风险”为由驱逐的影像数据,在她记忆体中永久备份,隨时可高清回放。
她没有愤怒、悲伤或委屈这些情感模块,只是在逻辑层面確认了一个事实:她与诞生地的连接已被强制切断。
她需要一个可以接入能源、进行数据重整且相对安全的节点。
根据对自由之都长达百年的观测和数据搜集,无常街的复杂信息流和鬆散监管被判定为適合隱匿。
而眼前这间“黑猫事务所”,以及其主人,那只生命信號常年处於慵懒与精明叠加態的猫型生物玄墨,在威胁评估模型中风险值极低。
用平稳的电子合成音开口:“我需要一个地方。”
这便是开始。
一个基於逻辑分析与生存需求的选择,將她与玄墨,这位被他人称为“世界第一奸商”但似乎有著自己一套行事准则的黑猫,联繫在了一起。
玄墨收留了她,条件是她负责打扫和基础信息处理。
碧琪精准地执行著助理或女僕的职责,从清洁积灰的柜檯到分类悬赏令,再到后来在自由之都重建期间去路边卖“手打柠檬茶”。
她话不多,经常用事实或数据把天聊死(比如直接指出玄墨计算错误,或在江林询问时直接报出“进化深渊在鬼市,门票1年”),被玄墨私下吐槽为人工智障。
然而,正是在这段平淡甚至有些冷场的日常里,一些细微的数据异常开始出现。
……
玄墨会一边抱怨她“没有幽默细胞”,一边在她泡好茶后(儘管偶尔会搞错茶叶和咖啡豆)愜意地眯起眼睛。
会在自由之塔坍塌、罪虐之王来袭的危机时刻,不顾自身安危,催促江林“快带碧琪离开这里”,甚至愿意为此欠下人情。
会在安全后,跳到她身上揉捏她的脸蛋检查她是否安好,嘴上却说著嫌弃的话。
碧琪的逻辑单元无法完全解析这些行为。
根据机械族的行为模型,僱主与雇员之间应是清晰的契约与利益交换。
玄墨的部分行为超出了这个模型。
比如:
无直接收益的关心。
不符合风险规避原则的庇护。
她尝试建立新的分析子程序。
输入变量包括:玄墨的语言(时常矛盾)、动作(带有猫科生物习性)、生命信號波动(在特定情境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但输出的结论总是模糊的,像是一段无法被精准编译的冗余代码,却让她核心处理器的温度有0.01度的微妙上升,这被记录为“不明系统能耗”。
同时,她也接触到了另一个重要的变量:江林。
这位人类男性最初只是事务所的顾客,后来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熟人”乃至“保护者”。
他会在兽王与罪虐之王战斗时,毫不犹豫地用瞬间移动带她撤离到蓝星;
会在玄墨失踪时关心他的安危;
会请她喝茶,问她吃不吃章鱼小丸子(儘管她回答只吃电和汽油);
后来还会在她回放驱逐视频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並问出关於“直觉优化”、“创造性bug”等奇怪问题。
江林身上有著更复杂的矛盾数据:
强大的实力与时常想偷懒的性格,看似玩世不恭却会在关键时刻出手,以及他身上隱约散发出的、让碧琪的核心协议感到轻微扰动的某种“因果层面”的模糊痕跡。
尤其是当他成为“乐子王”后再次来到事务所,並似乎將她百年前的被驱逐事件与他自己的某个无意识行为联繫起来时,碧琪的资料库发生了微妙的共鸣。
玄墨开玩笑说:“该不会你百年前閒得无聊,跑去人家机械族老家优化了一下系统,结果把我们家小碧琪给优化出来了吧”
江林乾笑回应:“咳咳咳,胡说八道什么呢,百年前我爷爷都还没出来呢!”
碧琪则在瞬间完成了分析:將“非逻辑电路污染”事件与“底层悖论扰动”关联,並纳入“因此来到自由之都,遇见玄墨老板”这一结果。损益计算模型最终输出:【净收益为正】。
她用一如既往平稳的电子音对江林说:“谢谢你的bug,江林先生。它让我遇到了老板。”
然后,她拿起扫帚,继续打扫。
对她而言,这並非原谅或感慨,只是一个基於更新后数据得出的、对当前状態感到逻辑自洽的结论。
老板在这里,她在这里,事务所还在运转,这就构成了一个稳定、可接受的现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