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晶石碎裂。

玄天主域的地下深处，青铜母舰残骸的底部，传出一阵撕裂声。

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声波传入耳膜，直接切割神魂。那不是空间破碎產生的物理震动。那是物质存在的概念被硬生生抹除时產生的空洞声。

一道灰白色的雾气从地底裂缝中涌出。

雾气呈喷泉状冲向高空。它没有温度。它不附带任何灵力波动。它不遵循气流扩散的物理规律。

雾气漫过崩塌的地表。

玄天主域的神金建筑接触到雾气。仙金失去光泽。建筑的物理结构直接瓦解。没有任何碎块留下。建筑化为虚无。

灵气阵法接触到雾气。阵纹光芒熄灭。能量迴路消失。阵法化为虚无。

雾气在玄天主域上空蔓延，迅速扩大覆盖范围。

真仙老祖拖著半截残躯悬停在半空。

他看著涌出的灰白雾气。他脸上的疯狂变成了狂喜。他犹如看到了救星。

“陈玄！收割者降临了！我们都会死！”真仙老祖放声大笑。

他转过身，面向灰雾涌出的方向。他低下头，双手在胸前合十。

“伟大的使者，请净化这些异端！”真仙老祖大声祈求。

灰雾在天空中翻滚。

雾气中没有传出任何回应。没有任何意识的波动。它如同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执行既定的清理程序。

灰雾继续向前推进。

雾气漫过了真仙老祖悬停的位置。

真仙老祖保持著双手合十的姿势。灰雾接触到了他的手指。

他的十指前端失去了顏色。血肉和骨骼瞬间消失。他感觉不到疼痛。他失去了对十指的感知。

真仙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残缺的双手。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极度的惊恐占据了他的面容。

“不！等等！”真仙老祖大声呼喊。

他试图向后退避。他调动残存的真仙本源。真元无法外放。他失去了移动的能力。

灰雾漫过他的手腕。漫过他的手肘。

“我是你们的代理人！我为你们提供了无数纪元的养料！啊——！”

真仙老祖发出最后的惨叫。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息。灰雾漫过他的头颅。

这位高高在上的红尘仙，玄天仙族的最高统治者。在灰白雾气面前，没有形成任何反抗的余地。他的身体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在极致的惊恐中凭空消失。

红尘仙彻底归零。

玄天主域的大地上，残存的玄天仙族大军目睹了这一幕。

仙兵们手中的兵器掉落在地。他们引以为傲的仙將双腿发软，跪在崩塌的岩石上。

他们信奉的神明，他们效忠的老祖。在灰雾面前，连一句对话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当成垃圾一样抹除。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並非凌驾於下界之上的仙族。他们不过是农场主圈养的饲料。果实成熟，农场主落下屠刀，连同看门狗一起宰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