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黄沙转战三千里,直捣虎穴灭万军,刘使君神兵天降也。(1 / 2)

汉末昭烈行 佚名 3610 字 1天前

第213章黄沙转战三千里,直捣虎穴灭万军,刘使君神兵天降也。

狼居胥山的秋天来得格外早。

八月中旬,秋风已带著凛冽的寒意,从瀚海方向席捲而来,吹过姑衍山裸露的岩脊,捲起漫天黄沙。

山脚下,汉军营寨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刘备站在姑衍山一处高坡上,望著远方被焚毁的鲜卑营寨。

黑烟仍未散尽,像一条条扭曲的黑龙爬向铅灰色的天空。

坡下,汉军士卒正驱赶著成群的牛羊,那些牲畜惊恐的叫声混杂著兵士的喝,在空旷的草原上迴荡。

“州將,又清点出一处粮窖。”

傅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手中捧著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缴获的数目。

刘备转过身,接过竹简。

“营中的粟,麦、干肉————够大军几日用度”

“我军自离侯山以骑兵深入,拋下了辅兵,这一路击败胡人,抢了不少牛羊,省著吃,粮还够五日。”傅燮顿了顿。

“但卜賁邑將部眾化整为零,藏进漠北各处的土仄城池。我们每攻下一处,缴获的粮草刚够补给行军消耗。若继续追剿,那还得等辅兵抵达。”

“这群北匈奴人,也是学精了,当年陈汤徵发西域诸国兵,出塞千里,围攻郅支城,匈奴单于可是相当会防守的。我军没有攻城器械,这般跟下賁邑耗下去,只怕会陷入泥潭。”

刘將竹简递还:“得以打击鲜卑人的兵力为主,不要浪费时间在围城上,他们种的粮食,牛羊能带走的都带走,取食於敌,总好过千里转运。”

说完,两人沉默地望著坡下。

远处,一队汉军骑兵正押送著俘虏的鲜卑妇孺走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那些女人抱著孩童,赤脚踩在碎石地上,眼神空洞。

有个孩子突然哭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很快被风声吞没。

“卜賁邑这一手,很毒。”傅燮轻声道。

“他不与我们正面交锋,却將部眾分散成数十股,藏身於漠北各地。我们要一一清剿,时间不够。若不剿,这些残部隨时可能重新集结。”

刘备没有立即回答。

他解开腰间水囊,仰头喝了一口。

水是今晨从弓卢水取的,带著刺骨的凉意,顺著喉咙滑下时,激得刘备微微打了个寒颤。

“益德那边如何”他问。

“张司马已扫清姑衍山南麓三处据点,斩首二百余级。但有一支鲜卑骑兵趁夜突围,向西北遁去。张司马追出三十里,如今已撤回。

“云长呢”

“关司马正在弓卢水沿岸扎营,探索东面的敌人。”

刘备点头,目光投向东方。

那里天地苍茫,除了枯草与沙砾,什么也看不见。

但刘备知道,在目力不及的远方,张奐的大军正在北上,而檀石槐的鲜卑主力,一定也在某处等待著。

西部鲜卑,掌控著从雁门到西域的几千里土地,人口眾多,而且都在大山里,一次性根本不可能剿灭。

但只要歼灭了中部鲜卑,鲜卑联盟很快就会瓦解。

之后对付这些分散在草原上的小部落就很简单了。

朝廷恩威並施,一句话就能招降几十万人。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打断了刘备的思绪。

韩当策马衝上高坡,马蹄踏起滚滚烟尘。

他滚鞍下马,喘息未定便急声道:“州將,东南方向来了一队人马,打著汉军旗號,约二十骑,为首者自称渔阳营司马鲜于银,求见州將!”

刘备与傅燮对视一眼,俱是讶然。

“鲜于银”刘备皱眉。

“渔阳营去年在幽州一役几乎全军覆没,他怎么到了此处”

“末將不知。”

“请。”刘备整了整衣甲。

营门处,二十余骑风尘僕僕的汉军正在等候。

这些骑士甲冑残破,战马瘦得肋骨分明,人人脸上都是长途跋涉后的憔悴。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岁年纪,国字脸,浓眉下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正是渔阳营司马鲜于银。

见到刘备出来,鲜于银急步上前,躬身便拜:“渔阳营司马鲜于银,拜见刘使君!”

故人相见,刘备连忙扶住:“君何以至此渔阳营不是————”

“全军覆没。”

鲜于银直起身,声音嘶哑。

“去年,檀石槐派遣万余骑突袭渔阳,我部奉命驰援中伏。伤亡惨重。”

“我不甘心弟兄们就这么惨死,所以带著几十个骑兵一直在大都护麾下效力。

“哦,鲜于司马请帐中敘话。”刘备侧身引路。

“南容,吩咐庖厨备些热食。”

“不必了。”

鲜于银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封的文书。

“卑职奉大都护之命,昼夜兼程二十余日,特来传令。请使君即刻阅看,卑职还需回报。”

刘备接过帛书,火漆上盖著张奐的將印。

他撕开封口,展开文书,自光迅速扫过那些熟悉的字跡。

张奐的草书苍劲有力,但这一封信的笔跡却有些颤抖,有几处墨跡晕开,似是书写时手在发抖。

大都护的身体好像不太好————字跡都歪歪扭扭的。

若是別人写出这样的字,刘备不难理解。

可张奐是出了名的经学家,儿子是草圣张芝,书法天下一绝。

恩师蔡邕是出了名的只用张芝造的笔。

张芝他老子不可能写出这样丑的字。

“大都护身体可还安好”

鲜于银摇头:“我兄长就在大都护身侧为参军,兄长说,大都护在外人面前一直是冷麵悍將,可在营中却日日咳血。”

“北方太冷了,大都护七十七岁了,怎么承受得住这般千里远征。”

“也真是我辈无人啊,还得让一个老人带病掛帅。”

刘备不置可否,不用张奐汉朝还能用谁呢。

凉州三明就这一个独苗了。

汉末三杰呢那是对內镇压没有鎧甲武器的农民起义,打装备差厉害。

甚至皇甫嵩、朱偶早期带著正规军连黄巾军都打不过,屡战屡败。

皇甫嵩作为汉末第一名將,屠杀农民十几万,可真到了同量级的对手,带著全国精锐却连凉州叛军这一关都没闯过。

至於曹操、袁绍之流那就更別想了,现在都是没上过战场的小年轻。

吹牛皮,自己要当征西將军厉害,真到了战场,得被鲜卑人追得屁滚尿流的跑。

刘备想想不禁摇头,大汉武备废弛,身居高位者往往不堪重任,也只能让张奐上了。

“刘玄德如晤,今东部鲜卑已破,残部北遁。吾率军六万,已渡乌桓山,进发乌拉盖草原。

搜寻数日,然鲜卑主力未见,檀石槐生死不明,恐其有诈。

左路无论战果如何,需即刻东向,於九月末前抵达捕鱼儿海,与吾合兵。

今岁寒早,若拖至十月,漠北必降大雪,粮道因雪路断绝,则全军危矣。

若二十余万民夫无冬衣,战马无草料,则此战危矣,必须速决。切记,切记。”

刘备看完,將帛书递给傅燮。

他抬眼望向鲜于银:“大都护现在何处”

“卑职出发时,大都护已击破东部鲜卑主力,正沿乌拉盖河北上。按行程推算,如今应当已到乌拉盖草原中部,距捕鱼儿海约七百里。”

“七百里————”刘备沉吟。

“若是骑兵急进,则三四日可到。但大都护麾下多步卒,又有辐重,日行不过三十里。如此算来,至少还需大半月。”

“正是。”鲜于银道。

“大都护担忧两点:其一,檀石槐若未死,必在捕鱼儿海设伏。其二,若战事拖至十月,漠北风雪一起,我军补给线长达两千余里,届时前有强敌,后无粮草,恐重演西京时李广利之祸。”

帐中一时寂静。

傅燮看完信,脸色凝重:“州將,大都护所虑极是。我部自四月出塞,至今已四月有余。士卒虽勇,但久战必疲。今缴获粮草虽多,却分散各处,难以集中转运。若要东进捕鱼儿海””

他走到帐中悬掛的羊皮地图前,手指划过一道弧线:“从姑衍山到捕鱼儿海,沿弓卢水东行,至少一千三百里。骑兵一人双马,轻装疾进,日行两百里,也需七日。但我军有步卒、有辅兵、有伤患,还有缴获的牛羊輜重,日行最多五十里。如此算来,接近行军一月或许可以抵达。”

“一月太久了。”这属实是傅燮最理想的计算。

实际上,日行五十里,走一个月根本做不到。

就是三国跑得最快的司马懿征辽东,走的大半是魏国官道,也才日行三十六里。

刘备沉声道:“大都护等不了那么久。”

“而且,你们只估算了大都护抵达捕鱼儿海的时间,就没有想过檀石槐如果没有病死,他会主动南下进攻”

“时间会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紧迫得多。”

“如果主力军败了,我们左路军打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实际上,刘备已经开始庆幸自己及时出发,出击漠北,没有等候张奐平定东部在进军了。

如此为决战爭取了不少时间。

西部鲜卑骑兵被重创以后,檀石槐手中的兵力將会被削弱不少。

自时,就看张负能不能如期和刘备会合了。

傅燮突然开口:“在下昨日巡查时,途经弓卢水中游,见水势尚可。如今八月,正是漠北河流水盛之时,若能用舟船运粮,或可加快行军。”

刘备眼睛一亮:“南容所言极是!弓卢水发源於狼居胥山,东流注入呼伦湖,而呼伦湖南畔便是捕鱼儿海。

若能以舟船运粮和甲冑,辅兵与輜重可顺流而下,骑兵轻装沿河岸疾进,如此水陆並进,一月內或可抵达。”

“但舟船从何而来”刘备问。

“伐木造筏。”傅燮答得乾脆。

“姑衍山南麓有大片木林,木质轻韧,正是造筏的好材料。我军中多有朔州、并州的辅卒和工匠,可令其抵达此处后,昼夜赶工,造出一部分运载粮草的筏子,剩下的继续陆运。”

“善。”刘备渡步至帐门前,掀开帘子。

外面天色渐暗,西边的天空燃烧著最后的霞光,將整片草原染成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