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邪神的根脚(1 / 2)

末日刀渊 木容笑笑 2550 字 2个月前

湖面微漾。

那并非风吹。

而是源自湖心那具庞大躯体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轻颤。

邪主嗜长达数十万丈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沉睡已久的古山即将苏醒。

肌肤下流淌的星河纹路骤然亮起,银光如呼吸般明灭。

整片湖泊随之波动,倒映的星辰破碎又重组。

光影交错间,一种亘古、威严、令灵魂战栗的气息,开始缓缓复苏。

“怎会……?!”

血色雾霭中,邪神的意念剧烈波动,惊骇如潮水淹没了它的感知。

它清晰地感觉到。

这具温养了它数年的“宿主”,那原本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气息,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原本温顺流淌、任由它汲取的银白本源。

此刻变得躁动、灼热,甚至……开始反向侵蚀它的魂雾!

“他要醒了?!”

这个念头如惊雷炸响。

邪神当机立断——所有扎入心脏的魂须瞬间崩断,血雾急剧收缩。

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暗红流光,便要自邪主嗜体表那微不可察的毛孔裂隙中遁出。

然而——

“铛!”

一声似有若无的清鸣。

暗红流光撞上了一层无形壁障。

那壁障柔软似水,却坚韧如万载玄铁。

任它如何冲击、变幻形态、甚至燃烧魂力。

都纹丝不动,只荡开圈圈透明涟漪。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平静的声音,如冰泉滴落深潭,在它“耳畔”响起。

邪神骇然“转头”。

湖畔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淡青衣袍,广袖垂落。

身形修长挺拔,正负手而立,静静望着它。

那人面容年轻,目光却深邃如亘古星空,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狄……狄皇?!”

邪神的声音因极致恐惧而扭曲变形,魂雾剧烈翻腾,几乎要自行溃散。

五年前那一战的阴影,早已烙印在它灵魂最深处。

那柄仿佛能斩断时空的刀,那只轻易捏碎它半数神魂的手,那双洞悉一切规则的眼……

每一个细节,都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涌现。

“看来你还记得朕。”

白夜天缓步走近,步履从容。

仿佛踏着的不是虚空,而是自家宫廷玉阶。

他每一步落下,周遭空间便凝实一分。

邪神只觉自己的神魂如被无形之手攥紧,几欲窒息。

“五年不见,你倒是给了朕一个惊喜。”

白夜天在壁障前三尺处停步。

目光扫过邪神那团混乱的血雾,又掠过下方正在苏醒的庞大身躯。

“窃取神话时代霸主之躯,行鸠占鹊巢之事……”

“这份胆魄与机缘,倒让朕刮目相看。”

“狄皇!放我离开!”

邪神尖啸,魂雾疯狂冲撞壁障。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关于这片虚空的起源!”

“关于神话时代三皇五帝相继陨落的真相!”

“甚至……甚至关于道祖‘素’与魔主‘浊’的最终去向!”

它语速极快,意念中满是濒死的癫狂。

“秘密?”

白夜天轻笑,打断它的嘶吼。

那笑声很淡,却让邪神的魂雾瞬间冻结。

“杀了你,朕一样能知道。”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然探出。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穿透那层无形壁障时,竟未激起半分涟漪。

手掌虚握,仿佛抓住了某种无形脉络。

方圆百丈的空间骤然凝固,时间流速都变得粘稠迟滞。

邪神只觉自己的思维、感知、甚至魂力运转,都陷入了泥沼。

下一刻,一只完全由透明规则丝线凝聚而成的手掌,已将它牢牢握于掌心。

“不——!!!”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并非声音,而是直接震荡灵魂的绝望波动。

白夜天根本不给它任何自爆或施展禁术的机会。

手掌合拢的刹那,搜魂秘法——发动。

无数记忆碎片,如决堤洪流,汹涌冲入白夜天识海。

未来之主元神高悬识海中央,十二重光轮急速旋转。

将这些纷乱庞杂的记忆迅速梳理、归类、解析……

第一幅画面,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穹。

大气浑浊,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浓稠的血腥气。

大地荒芜,赤色岩层皲裂。

只有少数奇形怪状的蕨类植物,在裂隙中艰难存活。

这是一颗位于悬河星域边缘的行星,文明等级勉强达到行星级。

居住于此的种族,自称“血裔族”。

他们皮肤暗紫,骨骼外露部分呈狰狞骨刺状,天生拥有吞噬血肉强化自身的本能。

实际上,正是悬河星域变异人文明中,一个极其偏远、原始的分支。

记忆的主人,诞生于一处简陋的孵化池。

它与其他数百个同类一起破卵而出,本能地吞噬着池中预设的营养黏液。

但很快,它发现吞噬同类血肉带来的快感与力量提升,远超那些黏液。

欲望,如野火燎原。

它开始小心翼翼地猎杀落单的幼体。

一次,两次……未被发现。

胆量渐增,目标从幼体转向体弱的成年个体。

十年间,它悄无声息地吞噬了聚集点内三百余名同类。

其中甚至包括十几名负责科研的“智者”。

力量飞跃式增长,但理智也在疯狂吞噬中逐渐沉沦。

终于,异常的血气波动引起了执法队的注意。

围剿来临。

它被困在实验室废墟中,四周是数十名全副武装、气息凶悍的变异人战士。

绝境之下,它引爆了体内积攒的狂暴能量,试图同归于尽。

恰在此时——

附近恒星发生剧烈耀斑,狂暴的太阳风扰动了行星磁场,进而引发了局部的空间塌陷。

实验室所在区域,空间如玻璃般碎裂、扭曲。

它的肉身在能量爆炸与空间乱流的双重撕扯下,瞬间湮灭。

但灵魂核心却侥幸未被彻底摧毁,被抛入了无尽虚无的时空乱流之中。

漂流。

漫无目的、感知模糊、随时可能彻底消散的漂流。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在它残存意识,即将被虚无同化的最后一刻。

一股浩瀚、古老、且与它灵魂本源隐隐共鸣的“邪道气息”。

穿透了无尽的虚空阻隔,被它感应到。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