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在子宫右侧宫角的位置,有一个极其不起眼,很容易被当成肠道气体重叠影的低密度区。
如果不把图像的窗宽窗位调到一个特定的数值,这个区域几乎和周围的组织融为一体。
陈建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颤抖着手,调整着图像参数,那个原本模糊的区域,轮廓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小小的,边缘有些模糊的……孕囊!
而且,孕囊周围的肌层,已经薄得像一层纸,似乎随时都会破裂!
宫角妊娠!
一种比输卵管妊娠更凶险、死亡率更高的异位妊娠!
“我……操……”
一声干涩的咒骂,从陈建生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所谓宫角妊娠,是指受精卵种植在子宫与输卵管交界处的宫角部。虽然它名义上还在子宫腔内,但那里的肌层薄弱得像蝉翼,周围密布着子宫动脉的分支。
一旦这玩意儿像气球一样吹破,那就是洪水决堤,产科医生哪怕把手术剪抡出火星子,也未必能从死神手里抢回这口人。
王涛的后背被冷汗浸透,衣服黏在脊梁骨上,透着一股子凉气。
他是影像科的负责人,手底下人出了这种足以让他们影像科关门大吉的漏诊,他这把交椅怕是要坐到头了。
陈建生虽然号称科室元老,说白了就是个仗着资历混日子的老油条,这种急诊片子他平时扫一眼就给结论,美其名曰经验丰富,实则是玩忽职守到了骨子里。
“王……王主任,这下彻底抓瞎了……”
陈建生嗓音发尖,像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
“张院长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他指定得开除我,没跑了!”
王涛恨铁不成钢地瞪他,心里却也乱成一锅粥。
“你先别在这儿嚎丧,患者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你先赶紧滚去急诊科认错。”
王涛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强撑着站直身体。
“态度端正点,哪怕跪下也得把这锅背稳了,补救措施得跟上。实在不行,我回头去找金院长那儿替你走走关系,看能不能留你一条狗命。”
陈建生魂不守舍地走出影像科,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儿钻进鼻孔,让他胃里一阵阵泛酸。
平时跟他套近乎的同事跟他打招呼,他愣是跟没看见一样,两眼发直地往前撞。
到了急诊科办公室门口,他感觉那扇朱红色的木门后面藏着一头择人而食的猛兽。
这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连打印机的咔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急诊科护士正端着药盘往里走,瞧见陈建生那张惨白的老脸,斜着眼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陈建生心口一紧,差点当场瘫在那儿。
好家伙!
你丫的还不如不给我提示呢!
吓的我心脏病都快提前了!